春天

zhuoqun 2014-03-29 07:00

天气渐暖,连日晴天,终于不再似前一阵那样日日下雨。春天终于来了。

刚来德国时已是深秋,处处看到落叶。中午虽然暖和,傍晚却能感到凉意,尽管如此,还是迫不及待地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,多穿一件外套,四处闲逛。经常沿着公路往市中心方向骑,累了就转弯到莱茵河畔,沿河一路骑回来。德国的道路对自行车十分友好,红绿灯前也有自行车专属等候区,河边的道路虽然不宽,却平整蜿蜒,据说沿着河可以一直从科隆骑到波恩。这里的自行车很贵,二手车也不便宜,可骑过一次之后,已经觉得物有所值——随车赠品可是如画风景和拂面微风啊。

可惜不久天气转凉,自行车便闲置下来,整个冬天都没有动过。这个月中旬的周末,大晴,艳阳高照,天空蓝得不像话,健身回家的路上惊讶地发现已经有爱美的姑娘穿上了夏装。到家之后,立刻给自行车打气,然后沿着熟悉的道路向河边出发。一路上看到许多小花,星星点点,有些树木也开始发芽,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生命力。我不懂得辨别植物,不然一定一一写下它们的名字。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看到这种景色了,北京街道绿化不好,公园和植物园比较偏远,天气好时也常常人满为患,摩肩擦踵。没想到在这里花草树木都只是路边寻常,几乎每户人家的院子都春意盎然,没有院子的也会在房前布置两个小花圃,精巧好看,每天出门回家想必都会有好心情吧。

穿过街道,转到河边,刚一抬头,立刻被眼前景象吸引住了。河边早已聚集了许多人,有人在骑车,有人在散步,有人在大树下席地而坐,有人在河边支起桌子,有小孩在戏水,河上还有人划船,仿佛整个城市的人都被春天召唤出来了,每个人都那么开心惬意,好像没有什么值得疲于奔命,好像生活应该一直这样。我立刻骑得慢了,一边看着眼前的人群一边琢磨:以前我到底在想什么呀!经常纠结焦虑,惶惶不可终日,对正在做的事情感到乏味,同时还想「真正」做一些事,不愿追求成功,可闲下来时还总想继续忙点什么。到头来我不就是想要眼前这种生活吗?骑车、散步、三五成群地春游、随意躺在草坪上……原来享受这一切并不需要功成名就,不需要和别人争夺,也不需要挤破头去「热门」行业,只要安心做些喜欢又能养活自己的事情就好。

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草坪上围在一起,旁边放着音乐,还有人负责烤东西;一个小女孩坐在她的自行车上,明显还不会骑,幸好车子很小,她就不停用腿在地上蹬,紧跟在父母后面;一家人把车停在河边,从车厢里拿出渔具和桌椅,一边喝酒一边钓鱼;两个女生穿着轮滑呼啸而过,头发随风飘起,她们动作熟练,仿佛从小就在这条路上这么来回。回家路上看到的这些令我开心,甚至有些感动:没想到人人都懂得尊重春天,怪不得它会那么美。

骑车归来,天色尚早,便拿起书去附近的草坪。那片草坪很大,没有「不准践踏」的牌子,在这里住下之后就经常去散步,总能见到遛狗的人,有次还看到一个少女席地而坐,好像在思索什么。径直走到草坪中央,坐下看书,周围已经开了许多小花和蒲公英,不时还有蜜蜂飞过。一直怕蜜蜂,前一段时间听到嗡嗡声以为屋里有蜜蜂,立刻头皮发麻,后来发现它们只是在窗外忙着采蜜授粉。时间长了,我竟然习惯了嗡嗡声,还觉得颇有生趣。看书看得累了,就直接躺在草坪上,看湛蓝天空,淡云微风。不知怎么起了念头,翻身拽一根小草咬在嘴里,然后想起一些电影画面,里面一些少年就是这样百无聊赖,带着心事消磨时光。

这里土壤真肥沃,我这么羸弱的种子都想发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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