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便车

zhuoqun 2014-03-15 07:00

来德国已有小半年,非常喜欢这里的秩序和公共设施。几乎每个人都遵守交通规则,车辆总是会让行人或自行车先走,汽车几乎从不鸣笛,每个人上车都会主动买票。这样不但方便所有人,还减少许多不必要的浪费。

因为人人都遵守交通规则,完全不必在高峰期派出交警疏导,也不必安排大爷大妈专门指挥行人过马路。行人不会情急走车行道,汽车不会抢行,堵车时不加塞,发生交通事故的几率也会小许多。汽车不鸣笛,城市就会减少许多噪音,每个人的心情也会变好。如果大家都拼命鸣笛,虽说时间久了也会麻木,但还是会让人变得焦躁。汽车主动避让行人和自行车,算是保护弱势群体,可这要建立在人人遵守交通规则的基础上,不然汽车永远别想走了。因为每个人都主动买票,所以完全没必要设立检票口,这样乘客只需要提前几分钟到达车站即可,不会提前一个小时到达还担心赶不上车。

据说之所以有这样的秩序,是因为他们的信用和惩罚系统做得非常好。每个人都有信用档案,逃票被抓不光要交巨额罚款,以后找工作也会受到影响,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敢冒险。可我觉得这并非主要原因,如果大部分人并不尊重规则,无论怎样都可以避开惩罚,人类社会的监督者也是人类,并非是一个全知全能至高无上的「神」。即使触犯规则,也可以行贿监督者,或者通过其它手段来「通融」,最后就可以达到搭便车的目的:不必付出便享受其他人努力维持的东西。

人性都有阴暗面,总有想搭便车的人,可若大部分人都想占便宜,所有人不但无便宜可占,还要忍受更多麻烦。如果每个人都想逃票,为了保证交通正常运行,就要增加检票口,为车站增加护栏和严格进出管理,同时为了以防万一,上车之后还要检票。这样就达成了和人人主动买票一样的效果,可是却给愿意遵守规则的人增加了麻烦。

可是要怎样才能让人人都主动遵守规则呢?我不知道,也比较悲观。惩罚和教育好像都不能完全解决问题,因为它们无法一夜之间影响所有人。总有一些人是「尚未悔改」的,若这部分人足够多,那些遵守规则的人就会发现,自己若一直这么老实,连马路都过不去,于是大家一起闯红灯,然后形成习惯。最后即使所有人都愿意遵守规则,也会怀疑别人无法遵守而继续以前的行为。正因为知道来之不易,所以到德国之后我尽量遵守每一条规则,哪怕半夜路上空无一人也不闯红灯,无人查票也绝不逃票。只有主动去维护,秩序才会持续下去,不然以后德国如果出现检票口就太恐怖了。

不过,我并不歧视逃票者和其它破坏规则的人。秩序毕竟死板,有时候让人觉得无聊,可当大部分人都遵守秩序时,破坏规则才有可能,也无伤大雅。很多小孩和年轻人活泼好动,也免不了那个年纪的冲动和反叛,试图通过不遵守规则来表达个性或追求浪漫,不但正常,有时还很可爱。如果所有人都想搭便车,监督和管理就会严厉,破坏规则也变得困难而且危险,实际上会更让人觉得窒息。我觉得有些人逃票时非常俏皮,也爱看年轻漂亮的情侣手牵手尖叫着闯红灯,但我愿意老老实实遵守规则,安于做灰色背景,哪怕被他们笑是一条狗。轻盈不是靠逃避沉重得来的,要有人愿意主动承担沉重,轻盈才有可能。

尽管我对逃票者没有看法,可有时却免不了被他们歧视,尤其是一群人出去玩大家决定要逃票的时候。那个时候你会被排除在集体外,会被认为是「装」,如果还想教育他们,那就完全不可理喻。所以有时候真希望谁都不认识,虽然会多一些麻烦,但不用抱团,不需要站队,代价再大也值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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