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的力量 - 读《人类简史》

唐巧 2018-05-12 17:25

引言

五一期间,我将《人类简史》又读了一遍。该书的挺多观点都很有意思,在作者用自己非常独特的角度对人类的发展做出阐述,主要包括 4 个大的部分,分别是:

  • 认知革命
  • 农业革命
  • 融合统一
  • 科学的革命

以下是我的读书心得。

认知革命

智人为什么胜出

现代人类这个人种在学术上叫做「智人」。在几十万年前,除了「智人」这个人种外,其实还有别的人种,比如书中提到的「尼安德物人」和「弗洛里斯人」。而最终,「智人」将别的人种都淘汰掉了。所谓的淘汰,其实就是通过物种间的竞争把别人杀绝种了。

作者首先想讨论的就是,「智人」这种人种相较于别的人种,个体上其实毫无优势。比如尼安德物人就比智人拥有更加强壮的体格,一对一单挑的话,轻轻松松把智人打趴下。别的人种也同样有语言,有组织,会使用工具。

所以,这不是人类和狮子这种猛兽之间的竞争那么简单。人类会使用工具之后,动物基本上就无力还击了。但是人类不同人种之间的竞争,最终为何「智人」能够胜出呢?

作者提出了一个非常独特新颖的观点:智人会讲故事,而且这个故事是虚幻故事(fiction stories)。不但智人讲虚幻故事,智人还相信虚幻故事。

故事的力量

我们来看看什么虚幻故事。对于我们现代社会,最常见的虚幻故事就是:公司。

以什么样的标准,我们才可以说公司存在?你可能认为是公司的产品、公司的员工、公司的工厂和办公室。但是,如果一场地震,公司员工连同公司的工厂全部没了,公司还是存在。你可能认为是公司的股东或者经营团队,但是即使他们全部消失,公司也还是可以存在。

只有一种情况,公司可以消失,那就是法官下令强制公司解散。一家公司被注销,虽然公司的工厂仍然存在,产品、员工、会计师、经理和股东也继续活着,但是这家公司就消失了。

所以,公司只是我们的一个集体想象,这种想象在法律上称为「法律拟制」(legal fiction)。

这种集体想象的威力巨大。因为当大家都相信一个故事的时候,这个故事就真的存在了。

比如,如果大家都相信「国家」存在的时候,大家就会为国家贡献自己的力量甚至生命。

比如,大家相信契约和法律的时候,社会形态就会进一步升级,出现货币,法律,家庭。

又比如,当大家都相信等级存在的时候,社会就会形成阶层。

组织的限制

即使到了今天,人类的团体还是继续受到这个神奇的数字影响。只要在 150 人以下,不论是社群、公司、社会网络还是军事单位,只要靠着大家都认识、彼此互通消息,就能够运作顺畅,而不需要规定出正式的阶层、职称、规范。

但是一旦团体规模超过 150 人,如果没有阶层、规范的话,那么这个组织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力量。

智人相信虚幻故事,使得他们能够形成远远超过 150 人的社会团体,从而在与尼安德物人的竞争中,能够产生巨大的组织分工协作的力量。而竞争的另一面,尼安德物人的语言和认知仅仅让他们能够简单沟通,比如说:「前面有狮子」这种非虚幻的故事。

于是,组织的 150 人的限制,在智人的故事面前,被轻松解决了。现代的企业、国家、社会借助于各种集体想象,使得上亿人能够协作在一起。某种意义上说,全世界的人们都可以协作一件事情。

自然选择的限制

在出现虚幻故事之前,人类的进步主要是受制于基因的突变以及自然选择,这其实是很缓慢很缓慢的。比如人类经过几百万年的发展,才进化到相信虚幻故事。

但是一旦人类相信虚幻故事,人类就可以通过教育,将故事传承下去,于是人类的行为和社会结构被迅速改变。这种认知上的变革使得人类可以绕过自然选择的缓慢升级,直接将认知传递给后代。

于是,自然选择的限制被打破了,人类不需要各种残酷的淘汰就可以进化。现在甚至出现了基因工程,在这方面,人类越来越开始扮演上帝的角色。

小结

智人通过发展,进化出相信虚幻故事的能力,从而进一步超越了组织的限制和自然选择的限制。

农业革命

农业革命出现在认知革命之后的 6 万年。作者对于农业革命的评价非常有意思:他认为不是人类选择了小麦,而是小麦使得人们被迫定居。所以,农业革命是史上最大的一桩骗局。

作者的这种观点是站在人类个体上考虑的。因为在农业革命之前,智人的生活相当幸福。作者这样说道:

智人的身体演化目的并不是为了从事这些活动,我们适应的活动是爬爬果树、追追瞪羚,而不是弯腰清石块、努力挑水桶。于是,人类的脊椎、膝盖、脖子和脚底就得付出代价。研究古代骨骼发现,人类进到农业时代后出现了大量疾病,例如椎间盘突出、关节炎和疝气。
此外,新的农业活动得花上大把时间,人类就只能被迫永久定居在麦田旁边。这彻底改变了人类的生活方式。其实不是我们驯化了小麦,而是小麦驯化了我们。“驯化”(domesticate)一词来自拉丁文 “domus”,意思就是 “房子”。但现在关在房子里的可不是小麦,而是智人。

农业使得人们被迫定居,也需要保卫农田和粮仓。所以,人们很快就发展出国家。也分化出各种职业分工,比如农民、军人、医生等。

从 DNA 拷贝的数量来看,农业革命对于人类是成功的,因为人口数量因此大增。但是从个体幸福感来说,并不是这样。

我们从农业革命能学到的最重要一课,很可能就是物种演化上的成功并不代表个体的幸福。

融合统一

作者在这部分主要讨论的是金钱,帝国,宗教的产生。

作者在这部分的观点同样犀利,他将宗教比作病毒。

有学者认为,文化就像是精神感染或寄生虫,而人类就是毫不知情的宿主。寄生虫或病毒就是这样住在宿主体内,繁殖、传播,从一个宿主到另一个宿主,夺取养分,让宿主衰弱,有时甚至丧命。只要宿主能够活着让寄生虫继续繁衍,寄生虫就很少关心宿主的情形。至于文化,其实也是以这种方式寄生在人类的心中。它们从一个宿主传播到另一个宿主,有时候让宿主变得衰弱,有时候甚至让宿主丧命。任何一个文化概念(像是基督教在天上的天堂),都可能让某个人毕生致力于传播这种想法,甚至为此牺牲生命。于是,人类死亡了,但想法持续传播。

如果把宗教比作病毒,就能够看出宗教的演化历史。病毒是非常强调传播能力的,所以经过长远的发展,最终流传下来的宗教都非常有传播能力。所以从诞生到现在仅仅经过 1000 多年,现在世界上就有大约 20 亿基督徒,12.5 亿穆斯林。

不过我不认为一个人的生命意义就是「尽可能活得久,活得轻松」。宗教可能让人为了传播它丧命,或者活得很辛苦。但是这只是肉体上的。从精神上,宗教让人在「幸福感」上,或许带来的帮助更多。人类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了,宗教让人内心平静,从而可以活得不那么心累。

从这种角度上讲,有了宗教之后,个体很可能是更幸福的。

科学革命

有些人可能认为科学也是一种宗教,但是其实科学和宗教差别很大。

科学和宗教最大的区别,就是宗教认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都搞明白了。而科学认为这个世界大部分的规则不但没有搞明白,而且现在的规则到底对不对也不知道。

比如基督教认为所有重要的事情都写在圣经上了。圣经上没写的,要么不重要,要么已经超过了人类的理解人类不需要知道。而科学以一种承认自己无知,然后尊重客观实验的方式来不断发展。

科学相对于宗教有三大不同之处:

  • 愿意承认自己的无知。
  • 以观察和数学为中心。强调实验,强调客观。
  • 取得新能力。

看看科学进步的速度就知道了,这几年人们在基因工程和人工智能领域又取得重大突破。

小结

《人类简史》将人类发展的重要过程分成认知革命、农业革命、融合统一、科学革命。每一部分都进行了独特新颖的解读,其观点已经不仅仅是讲历史了,而是涉及了人类学、政治学、文化学和心理学等学科的特别视角来解读人类的发展。

非常有意思的一本书,推荐给大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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